第43章 满载而归

夜色再次笼罩小镇边缘的红砖小楼。晚餐时，陆凛得知了他们次日离开的决定。他对此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航班信息发我，明早送你们”。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前几天那场带着质询与失望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谢砚书能感觉到，那双灰黑色的眼眸在掠过他和谢挽星时，审视的意味并未完全散去。陆凛只是将疑问暂时压下了，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暂时收起了锋芒，却从未放松警惕。

这最后一夜，小楼里异常安静。每个人似乎都各怀心事。谢挽星在整理行装，检查是否有遗漏；谢砚书在做最后的清单核对和行程确认；而陆凛，则独自在客厅里，慢慢地擦拭保养着那些训练用枪，金属部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次日下午，S市国际机场。

谢挽星的目光在接机人群中快速搜寻，很快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江浸月穿着一身简洁利落的米色风衣，站在不远处，目光沉静地望过来。

“妈。”谢挽星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小跑过去，亲昵地挽住了母亲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恋，“我都想你了。”

江浸月被她撞得微微晃了一下，随即失笑，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宠溺和一点点无奈，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呀，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撒娇。”她的目光随即越过谢挽星的肩膀，看向后面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稳步走来的儿子谢砚书。行李箱看起来很沉，但谢砚书的步伐依旧稳健。

“砚书。”江浸月唤了一声，目光仔细在他脸上和身上扫过，像是在进行一场快速而专业的全身检查，确认没有外伤或过度疲惫的痕迹，才稍稍放下心，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趟还顺利吗？”

谢砚书对上母亲的目光，脸上浮现出一抹沉稳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长途飞行和连日紧绷带来的最后一丝倦色，他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肯定：“顺利，妈。都办妥了。”

三个字，简洁有力，给了母亲一颗定心丸。江浸月紧绷的肩颈线条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些许，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完全掩藏的忧虑也随之淡去。

“顺利就好。车就在外面，先回家。”她拍了拍女儿挽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想去接儿子手中的一个行李箱，“箱子重吧？我来拿一个。”

“不用，妈，不重。”谢砚书侧身避过，语气温和但坚持，“走吧。”

机场团聚的温馨并未耽搁正事。车子驶出机场，没有开往家的方向，而是拐上了通往城西老工业园的路。江浸月驾驶，谢砚书坐在副驾，通过后视镜与妹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仓库所在的区域在傍晚时分更显寂静。王婶果然还在，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仓库门口的背风处，手里还拿着那个记数的硬壳本，一丝不苟地看着最后一批建材，正是那些定制的不锈钢水塔和水桶，被工人从卡车上卸下，滚动着送入仓库内部。她时不时对照一下手里的送货单，神情专注，尽职尽责。

看到江浸月的车驶来，王婶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江医生，你们来啦。今天最后一批，水塔和水桶，都齐了，单子对过了，我刚让工人们码放好。”

“辛苦你了，王婶。”江浸月下车，语气温和，从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这是这个月的工钱，另外多一份奖金，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辛苦。接下来休息两天，之后再继续。”

王婶接过厚厚的信封，略一掂量，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声道谢：“不辛苦不辛苦。江医生你们太客气了。有啥活儿随时叫我，我随叫随到。”她是个明白人，知道主家这么说，就是暂时不需要她了，便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小板凳和水杯，又最后看了一眼己经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无从下脚的仓库内部，这才骑着她的旧电动车，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目送王婶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三人脸上的温和神色缓缓收敛。谢砚书迅速绕仓库外围巡视一圈，确认所有监控死角都无人停留，远处也无窥探视线。江浸月则利落地锁上大门，并从内部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