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早自习的温牛奶

9月的清晨，东皋小城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

巷口的梧桐叶沾着露水，风里裹着夏末最后几声蝉鸣。

周扬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自家单元楼的厨房门口。

指尖捏着保温杯的杯盖。

不锈钢保温杯里灌了刚烧开的热水，瓶身裹着两层毛巾，中间卡着两盒纯牛奶。

这是他提前二十分钟起床做的事。

母亲张桂芬推门进来，看着他的动作笑了笑，没多问，转身把刚蒸好的包子放在餐桌上。

周扬把温好的牛奶塞进书包侧袋，指尖碰了碰盒身，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会凉。

他抓起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跟父母打了声招呼，转身出门。

自行车链条转动的轻响，划破了清晨的安静。

巷口的早餐铺正冒着白汽，油锅滋滋作响。

卖豆浆的阿婆掀开保温桶的盖子，豆香混着油条的焦香，飘了半条街。

周扬骑着车掠过巷口，车筐里的课本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风卷着晨雾扑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骑到县中校门口，教学楼的铁门刚开。

看门的大爷坐在传达室里，听着收音机里放的周杰伦的《七里香》，手里摇着蒲扇。

周扬锁了自行车，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

楼梯间里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同学，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还没醒透的清晨。

高一（1）班的教室门敞着，里面只有三个埋头背书的同学，没人注意到走进来的他。

周扬径首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把自己的书包放进桌洞。

侧头看了眼旁边空着的座位。

桌角还贴着半张周杰伦的海报贴纸，边角微微卷着，是夏蝉上学期贴上去的。

周扬指尖捏着两盒温牛奶，动作放得极轻。

顺着桌洞的缝隙，把牛奶放在了夏蝉桌洞最靠里的位置，刚好是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语文课本翻开。

指尖划过书页上的诗词，耳朵却留意着教室门口的动静。

窗外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和教室里细碎的读书声缠在一起。

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在桌面上晃来晃去。

走廊里很快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还有书包拉链晃动的轻响。

周扬抬眼，就看见夏蝉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发尾扫过白色的校服领口，脸颊白里透红。

背着和他同款的黑色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截水彩笔的笔杆。

她踩着早读课预备铃的尾音，快步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

指尖攥着书包背带，轻轻喘了口气。

周扬的余光落在她身上，看见她把书包往桌洞里塞的时候，指尖猛地顿了一下。

夏蝉的手碰到了温热的牛奶盒，整个人都愣了愣，低头往桌洞里看了一眼。

她慢慢把两盒牛奶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侧头看向周扬，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疑惑。

“这是谁放的？”

周扬翻着课本的指尖没停，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妈每天早上多带了两瓶，我喝不完，你帮我喝了吧。”

夏蝉捏着牛奶盒的指尖紧了紧，盒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暖得她手心微微发烫。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声音软乎乎的。

“那……谢谢你。”

周扬侧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耳尖微微泛红。

她把牛奶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桌洞，没再说话。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响起朗朗的读书声。

和窗外的蝉鸣缠在一起，飘出很远。

周扬翻开课本跟着齐读，余光却总能瞥见身边的女孩。

她坐得笔首，手里捧着语文课本，偶尔会偷偷拧开牛奶盒，小口小口地喝。

嘴角抿着藏不住的弧度。

接下来的一周，周扬每天都提前二十分钟出门。

他把牛奶温在保温杯里，骑车到学校，趁教室人少，悄悄放进夏蝉的桌洞。

牛奶的温度每次都掐得刚好，等夏蝉踩着预备铃到教室的时候，不烫嘴，也不会凉透。

夏蝉每天都会在桌洞里摸到温牛奶。

一开始还会小声跟他道谢，后来就只是侧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软乎乎的笑意。

她会把喝完的牛奶盒仔细叠好，放进书包的侧袋里，放学的时候一起带走。

第二周周一的清晨，周扬像往常一样，把温好的牛奶放进夏蝉的桌洞。